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蚂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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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马家堰老街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/5/16 16:49:14 [只看该作者]

马家堰是古集市,在余姚市牟山镇的西隅,一村两邑,以街河为界,河东属余姚,河西属上虞。古村已经很老了,街市多为清代的建筑,屋顶上零乱的瓦片,如同一本被岁月翻乱了的史书。

走进古村,一眼就望见了街河上的石桥。街河是马家堰江的一段,南北走向,河塘用石板、条石或块石驳砌,岸上冷冷清清的,尤其是东街,已经找不出一家店铺了。显然,这老街早已冷落,木结构的两层楼、排门、排窗,多已破败不堪。

街路的正中,用两步长的青石板铺设,两边是普通的小石板,从屋檐下的阶沿到岸边约有四五米宽。从上街头石厂店的拐弯处到关帝殿前的大门,足足半里长的东街,如今只有双邑桥的南边还有一截廊棚。住在西街上街头、1942年出生的孙绕金老人说,他爷爷民国二十三年就从柯桥杨家弄搬到马家堰定居了,以开箍桶店为生,他生在这里,从小见证了老街的热闹。老人还告诉我,过去东街整条街都有廊棚,西街从双邑桥到太平桥也有廊棚,如同今天的西塘、乌镇。

老人还说得出老街上的老招牌:允德当铺、鹤寿堂药店、成顺泰布店、大隆南货店、衍和酱园、宏盛油车、宏发油车、祥和食品店、长泰水果蔬菜行、和发菜馆、益源树行等。他说:“有的招牌名气很大,像衍和酱园,因水质和工艺俱佳,名气不比余姚城里的致和酱园小,逢年过节,方圆几十里的民众都会专门到衍和酱园来买酱油。”他还说:“我家对河东街的一长溜店铺原来是籴米、粜米的交易场所,有牙人司称,一直到上世纪60年代还很热闹,周边几十里的民众都到这里来籴黑市米。”

逢农历单日是马家堰市日,因为向北三里有逢双日市日的五车堰,这样的错开安排,极大地方便了周边民众的日常生活。马家堰市日天不亮就开市了。老家在横塘、后来做过区委书记的许森江告诉我:“我十五六岁就赶市了。脚穿草鞋,挑着七八十斤的担子走二十多里路,赶到马家堰才凌晨三四点钟,父亲的萝卜、番茄、梨头质量好,所以水果蔬菜行大多会收购。有时候我来迟了,他们货已收足,我只好设摊零售,弄不好还要打乡叫卖,如果七点之前回不到家,读书就会迟到。”孙绕金也告诉我,柴禾、大米以及各地来的船帮商贩来得最早,接着是远道来的货郎担和周边农民的地头作蔬,然后沿街店铺纷纷脱卸排门,这时候,街路两边已经挤满了卖泥鳅黄鳝、各种河鲜海鲜的摊头,到七八点钟街上人头躜动、摩肩接踵、来来回回都是人,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,这是市日的高潮。“马家堰大地方,余上两县隔条江。两爿油车一爿当,衍和酱园鹤寿堂,关帝殿内顶热闹,锣鼓喧天做戏忙……”当年的顺口溜,把几十年前的热闹的景象搬到了我的眼前。据说,像这样的繁华,一直持续到上世纪70年代。

江南水乡,河浜密布,马家堰当然不能例外。有河就有桥,马家堰周边石桥众多,仅街河一段就有“双邑桥”和“太平桥”。俗称“三洞桥”的双邑桥,因其地理位置得名。根据桥名的落款,为光绪己丑年(1889)重修。三孔石梁桥下,两个条石错缝叠砌的桥墩,下小上大,两端圆弧剖水。桥面高出街面很多,两头各有九级台阶。桥面两侧各设四根望柱、三块护栏,中间的护栏南刻“彩虹凌虚”,北刻“双邑桥”。中间两根望柱的头部雕有憨态可掬的石狮,外侧刻有桥联,南联:“三洞水光遥接汉;一条虹气上凌虚”,描绘了水天一色,长虹贯日的美景。北联:“三洞流泉影底月;一声欸乃镜中看”,水乡意境尽在联中。两端的望柱靠台阶一侧还刻有“禁止桥上设摊”的警示。“太平桥”在老街的北端,为同治丁卯年(1867)重建,是典型的单孔石板桥,结构很简洁,造型却很优美,护栏南刻“太平桥”,北刻“源远流长”。眼前的桥面与街路持平,应该是上世纪末街河不再行船,为了方便自行车、手拉车或拖拉机通行而限低的。

在老街的北端,也即太平桥与通济桥的中间,马家堰江向东分出一支河流,当地人称为长落江。长落江,顾名思义,大概是东西落差较大。为了保证马家堰江西岸的农田灌溉,在丅型的三江口曾经有过一座泥石结构的拦水车船堰坝。这就是“马家堰”的由来。三江口由此也成了上虞至余姚东往西来的水路枢纽。在堰坝旧址,巨大的条石被船缆磨损的痕迹仍依稀可见,可以想象当年船只过坝时的繁忙景象。如今,三江口也是两邑三镇的交界:马家堰江西岸为上虞的小越镇,东岸的长落江之南为余姚牟山镇,之北属于余姚黄家埠镇。

堰坝南首有关帝殿,山墙圆顺起伏,形如马鞍,外形极美。关帝殿坐东朝西,五开间,前后两进,依次有门厅、戏台、天井、大殿。天井两侧各有三间看楼。大殿正中一副阳刻的楹联引人注目,笔力苍劲,为古虞田世泽所书。关羽神像前的祭桌下,一长溜的荷花石板也极为罕见。眼前的关帝殿应是民国十三年竣工的,这从殿内楹联的落款可以看出端倪。这座关帝殿,有两大特色,一是全部采用圆形石柱;二是楹联极多。大殿有联八对,看楼有联两对,戏台也有两对。戏台后柱一对楹联耐人寻味:“旁观者清做戏何如看戏易;结果要好下场更比上场难。”充满了人生的哲理。从这些楹联的落款传递给我的信息来看,关帝殿落成之日,是马家堰最辉煌之时。钱塘道尹张鼎铭来了,宁绍台道尹黄庆澜来了,余姚县知事陈国材和上虞县知事袁玉煊来了,浙江陆军步兵第二旅旅长伍文渊和第三团团长余宪文也来了,很多当时的军政界要员都来了,人才济济,群英荟萃。

如今,偌大的马家堰,除了西街貌似当年供销社留下的楼屋中还开着一家杂货店,往昔的街市荡然无存。繁华已经远去了。早已没了桨声欸乃的街河还在静静地流淌,午后的老街十分静谧。只有双邑桥上四只忠于职守的石狮子,依然不知疲惫地守着马家堰江两岸的百姓人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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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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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/5/16 19:28:07 [只看该作者]

  我到过五车堰,昔日一定也是相当热闹的地方,这个马家堰却没去过,看文章那里曾经也是好地方。我在想:以前那些村镇建设都很不错,是财政拨款的吗?图片点击可在新窗口打开查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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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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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/5/16 20:52:25 [只看该作者]

文字祥尽、优美,阅之如亲履马家堰。昔时的繁华昌盛,只有用心者方能觅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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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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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/5/17 13:25:16 [只看该作者]

马家堰是古集市,在余姚市牟山镇的西隅,一村两邑,以街河为界,河东属余姚,河西属上虞。
  长知识了,谢谢蚂蚁赐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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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章樵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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